第四十一章 关山迢递凭耐力 野路风霜考意志 (第2/2页)
为首一人满脸横肉,目光凶戾,上下扫视陈砚,粗声喝道:“站住!此山是我开,此路是我栽!想要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”
果然是拦路劫掠的山匪。
对方一共五人,个个身形彪悍,眼神凶悍,显然是常年在山林间作恶的惯犯。
换作寻常文弱士子,此刻早已惊慌失措。可陈砚立在原地,身形不动,面色依旧平静。他一路早有防备,此刻心中波澜不起。
“我乃大宋官吏,赴巴山县履职。身上并无多少财物,尔等速速让开道路,莫要自误。”陈砚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股凛然正气。
“官吏?”为首匪首嗤笑一声,眼中凶光更盛,“来巴山的官老爷我们见得多了,哪个不是前呼后拥?就你孤身一人,一身穷酸布衣,也敢谎称官身?少废话,识相的把行囊交出来,饶你一条性命!若是顽抗,休怪我们刀棍无情!”
其余几名匪众也纷纷叫嚣,挥舞着手中器械,缓缓围拢过来。
他们在这一带作恶日久,欺软怕硬,见陈砚孤身一人、看似文弱,便起了歹心。
陈砚缓缓将身后行囊取下,置于脚边,右手悄然握住腰间短匕的柄部。他不愿无端动武,可也绝非任人欺凌之辈。
“我再说最后一次,退去。”
话音落下,匪首眼中凶光暴涨,挥手喝道:“动手!搜他行囊!”
两名匪众当即挥舞木棍,一左一右朝着陈砚扑来。
陈砚自幼苦读之余,也练过强身健体的拳脚,更常年行走四方,深谙防身之术。只见他身形一侧,避开迎面而来的木棍,手腕翻转,短匕倏然出鞘,寒光一闪,精准挑开对方棍梢。紧接着脚下跨步,借力巧劲,手肘轻撞,两名匪众立足不稳,惨叫着摔在黄土路上。
几招之间,进退有度,动作利落沉稳,全无半分书生的柔弱。
余下三人皆是一愣,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外乡人,身手竟如此矫健。匪首脸色一变,咬牙亲自提刀上前:“倒是个硬茬!兄弟们一起上!”
四人再度合围,刀棍齐挥,攻势凌厉。
山谷之中兵刃相撞之声、喝骂之声此起彼伏。陈砚不贪强攻,只以守为主,凭借地形与灵活身形周旋,短匕只格挡、不伤人命。他心中有数,此地尚在县境边缘,不可贸然杀伤,激化事端。
缠斗片刻,几名匪众久攻不下,反倒被接连逼退,身上还添了数道浅浅划伤。他们本就是乌合之众,见讨不到便宜,又忌惮对方身手,气势渐渐弱了下去。
匪首心知今日遇上了难啃的硬骨头,恨恨地盯了陈砚一眼,高声道:“算你厉害!我们走!”
一群人不敢再逗留,纷纷转身窜入密林深处,转瞬便消失不见。
林间重归寂静,只余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。
陈砚收匕入鞘,抬手拂去衣衫上的尘土,气息依旧平稳。方才一番缠斗,不过是西行路上一场小小的风波,却也算是给他敲响了警钟。
巴山之地,凶险无处不在。
他俯身拿起行囊,重新背在身上,目光望向山谷深处,神色愈发凝重。
这只是外围的散匪,尚且如此嚣张。待到深入县境,直面那些与地方势力勾连的匪伙、盘踞多年的胥吏集团,局势只会更加复杂。
“路漫漫,险重重。”陈砚低声自语,抬脚继续前行,“但既已至此,便没有回头的道理。”
夕阳西斜,余晖透过林隙洒下斑驳光影。孤独的身影,一步步向着群山腹地走去,朝着那座远近闻名的难治之县,稳步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