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32章 收尾 (第2/2页)
“一个嫔妃没有皇上的宠爱,连咱们都不如。当初你们有意把事情往柳嫔身上引,那就该收尾了,才能让新人有机会,你说呢?”
宝忠垂着眼,没有说话。
当初穗荷和小顺子的事,冯禧自己也在背后推了一把。
穗荷的耳坠、小顺子的供词、蓉妃的嫌疑,桩桩件件都有冯禧的手印。
如今到他嘴里,倒成了“你们有意往柳嫔身上引”。
坏事都是别人做的,他冯禧只是个看客,清清白白。
老阉狗。真是什么事都不沾身。
宝忠将这三个字咽了回去,垂首道:“儿子知道该如何做了。”
冯禧挥了挥手:“出去吧。”
(下)
宝忠走出值班房,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,沉得喘不上来。
皇上看上了朔宁。冯禧又安插了新棋子。这两件事叠在一起,他忽然明白,冯禧对他起了戒心。
不是今天才起的。
只是今晚才摊开说。
他猛地睁开眼,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和决绝。
身上全是冯禧的味道。烟味、药味、那股腌臜的浊气,黏在皮肤上,洗不掉。
他抬起手臂,袖口那块被冯禧擦过嘴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潮意,厌恶翻上来,压都压不住。
他快速脱下外衣,走下台阶时,一个小太监迎面跑来,他把衣服扔进他怀里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:
“扔了。明天拿件新的。”
宝忠没看他,径直朝前走去。
小太监连忙抱住:“是,宝忠公公。”
夜风灌进中衣,凉意透进骨头里。宝忠走了一段,忽然停下来,沉思一瞬,又朝内务府的大门走去。
午夜子时,乌云翻滚,沉甸甸地压在皇城上空,一丝光都透不下来。
翊华宫。
清儿和江朔宁刚换了值。清儿恍恍惚惚地走出寝殿。
在门口守夜的逢春见她脸色惨白,又听见她方才被蓉妃训了一顿,啧了一声凑过来:
“又挨骂了?”
清儿委屈地点了点头。逢春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,眉头皱起来:
“快回屋歇着吧。你这副模样,莫说娘娘了,连我看了都怕,跟个鬼似的。”
逢春随口一句话,清儿却猛地一颤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眼睛瞪得滚圆:
“你、你也看到鬼了是不是?是穗荷……穗荷化成厉鬼来索命了……”
逢春被她吓了一跳,慌忙甩开她的手,后退两步:
“你真是疯了。整天鬼呀鬼的。穗荷就算回来索命,也找不着咱们。要找,也是找害她的人。”
清儿闻言,像个木偶似的点了点头,嘴里又开始念叨:“对……她要找害她的人……她要来找我了……”
说完便神神叨叨地转身朝后院走去。
逢春望着她的背影,低声骂了一句后,一阵凉风贴地卷过来,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连忙缩着脖子回了屋。
清儿一步一步挪进后院,嘴里翻来覆去念着:“她要来找我索命了……她要来找我了……”
忽然,一道白影从她眼前一闪而过,无声无息,像是从墙里穿出来的。
清儿猛地顿住,整个人僵在原地,眼珠直直地盯着那道白影消失的方向。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:
“……穗荷姐姐?”
白影没有回头,也没有停,转眼没入墙角的黑暗里。
清儿往前追了两步,又猛地刹住脚,像是被什么拽住了。
她突然蹲下身,双手抱住头,缩在墙根底下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穗荷姐姐……我错了……都是我害了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