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地缚灵 (第2/2页)
炜杰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断了。玉佩在手中剧烈震动,像一匹脱缰的野马,随时可能挣脱。更可怕的是,他感觉到玉佩内部的那只眼睛在疯狂睁开,从一成五,到两成,它在贪婪地吞噬。
再这样下去,玉佩会失控。
炜杰想起外公的话:灯芯。
地师门需要一个人把玉佩喂到十成。他们不需要玉佩,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被玉佩反噬的容器。
不能让玉佩再吃下去。
但地缚灵还没被收完。如果现在停止,它会反扑,男孩必死,自己也活不了。
两难。
千钧一发之际,炜杰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——
他把玉佩塞回胸口,同时咬破了自己的舌尖。
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。他双手重新结印,但不是镇煞印。是另一种更古老的手印,他在秘书第三页看到的,“血祭引“。
用自己的血,代替纸人,做替身。
舌尖血喷在掌心,金红色的眼睛接触到鲜血的瞬间,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。那光芒不是从掌心发出,是从他全身毛孔中透出来的,像一层金色的盔甲。
地缚灵扑到了他身上。
黑雾与金光相撞,发出“嗤“的一声巨响,像烧红的铁块插进了冰块。炜杰感觉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,但又奇异地不觉得疼,血祭引的作用,把痛感也隔离了。
他双手抓住那张“脸“。
触感像是抓住了一块湿滑的烂肉,冰冷,黏腻,带着一股腐臭。那张脸在他手中扭曲、尖叫,两个黑洞里涌出黑色的液体,滴在他手上,发出“滋滋“的腐蚀声。
他双手用力,把那张脸往地上一按。
金光顺着他的手掌灌入地面,像一道闪电劈进了泥土。地面剧烈震动,墙角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那张脸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,然后——
碎了。
不是被玉佩吸收的碎,是被金光直接震碎的。黑雾四散,像被风吹散的烟,消失在空气中。
炜杰跪在了地上。
血祭引的代价来了。全身脱力,视野模糊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,掌心被腐蚀出了密密麻麻的红点,像被强酸泼过。
但他赢了。
地缚灵被灭,不是被封,是被灭。连根拔除。
周淑芬冲进来的时候,炜杰还跪在地上。她看到儿子脸色恢复正常,呼吸平稳,又看到炜杰满手是血,吓得尖叫。
“没事。“炜杰撑着床沿站起来,“煞气除了。但这地方不能再住。那棵树……“
他走到院子里,盯着那棵歪脖子柳树。
通阴眼还没关。他看到树根处有一个黑洞,大约脸盆大小,边缘长着黑色的苔藓。煞气不是从地下冒出来的,是从这个洞里“长“出来的。
有人在这里种了煞。
他走过去,蹲下身,伸手进洞里摸索。泥土冰冷潮湿,像摸进了腐肉。手指探进去大约三十厘米,碰到了一块硬物。
一块石头。大约巴掌大小,长方形。
他把石头掏出来,在裤腿上擦了擦泥。
不是普通的石头。是青石板,上面刻着字,不,不是字,是一个符号。一个扭曲的图案,像眼睛,又像旋涡。青石板边缘有一圈凹槽,像是用来镶嵌什么东西的。
炜杰盯着那个符号,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在玉佩的背面见过类似的图案。
不是完全一样,但风格一致,笔触一致。像是出自同一个源头。
地师门。
这不是偶然。这棵树,这个洞,这块石碑,都是有人故意布置的。地师门在这个院子里种了煞,养了地缚灵,让它慢慢生长,慢慢侵蚀住在上面的人。
为什么?
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——
他们在培养食物。让玉佩吃饱的食物。
炜杰把青石板塞进怀里,转身对周淑芬说:“大姐,带着孩子,今晚去亲戚家住。这院子,三天内不要回来。“
“炜师傅,那棵树……“
“我来处理。“
周淑芬千恩万谢地抱着儿子走了。炜杰站在院子里,手里握着那块青石板,胸口的玉佩在轻轻跳动。
玉佩内部的那只眼睛,已经开到二成。血祭引消耗了它大量储备。但炜杰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——
地师门在县城布了局,不止这一个院子。他们在很多地方种了煞,养了灵,等着玉佩来“吃“。
这不是追杀。这是投喂。
三天后赵瞎子来,不是来抢玉佩的。是来检查玉佩吃得好不好的。
炜杰的嘴角慢慢勾起。
好啊。
既然你们要喂,那我就吃。吃到你们养不起为止。
他抬头看着天。太阳正在西沉,晚霞像雪一样铺满了半边天空。
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