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你一个纺织女工会英语? (第1/2页)
“我们沈家,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周佩芳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根冰冷的针,扎在林晚秋的神经上。
小会客厅的门关着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,也放大了这份独属于婆婆的压迫感。
林晚秋垂着眼,看着自己脚尖前那片光洁的木地板,没有反驳。
她知道,反驳没有用。在周佩芳眼里,她出身的原罪,比林建军的无耻更让她难堪。
见她不说话,周佩芳以为她听进去了,语气稍缓,但那份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却更浓了。
“你也别在纺织厂干了。一个结了婚的女人,天天去厂里抛头露面,跟一帮粗人混在一起,像什么样子。”
周佩芳端起桌上的茶杯,用杯盖撇了撇浮沫。
“回头我让望舟每个月多给你点零花钱,你就在家看看书,学学插花,带好孩子,把心思放在家里。这才是我们沈家媳妇该有的样子。”
这话听着是为她好,可林晚秋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辞了工作,就等于折了翅膀,断了唯一的退路,从此只能仰人鼻息,看人脸色过活。
她的手在身侧悄悄收紧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她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个顺从的浅笑。
“妈,您说得对。”
周佩芳满意地挑了挑眉。
“我这工作,确实上不了台面。”林晚秋顺着她的话说下去,话锋却轻轻一转,“可要我什么都不干,在家里待着,我这心里也慌。要不……我想想办法,看能不能在厂里调个岗?”
晚上,饭桌上的气氛依旧古怪。
沈老爷子和老太太带着三个孩子在偏厅吃饭,说是要给小辈们留点空间,主餐厅里便只剩下了沈家两代人。
林晚秋吃得很少,她放下筷子,像是下了很大决心,主动开了口。
“爸,妈,大哥,大嫂。今天妈跟我说的话,我仔细想了想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
钱秀芳心里一乐,看来婆婆的下马威起作用了。
“妈说得对,我一个纺织女工的身份,确实给咱们家丢脸了。”林晚秋的语气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所以我想,能不能想办法调个岗,去厂里的行政科,或者后勤也行。虽然还是在纺织厂,但总归是坐办公室的,说出去也好听点。”
这话一出,钱秀芳第一个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连忙用手帕捂住嘴,但那双眼睛里的嘲讽却藏都藏不住。
“二弟妹,不是我说话难听。厂里的行政岗,那都是给干部子女预备的,要么就得是正经高中毕业。你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但那意思,桌上的人都懂。
你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纺织女工,凭什么?
林晚秋像是没听出她的讥讽,依旧不紧不慢地说:“我知道我学历不够,所以我这几年,自己也在偷偷学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,最后轻轻地吐出几个字。
“我自学了英语。”
空气,瞬间凝固了。
足足安静了三秒钟,钱秀芳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,爆发出了一阵夸张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英语?二弟妹,你是在说笑话吗?”
她笑得花枝乱颤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你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吧?还英语?你知道英语长什么样吗?”
旁边的小姑子沈玲玲也撇着嘴,阴阳怪气地帮腔:“二嫂,吹牛也得打个草稿吧。我上大学的时候学了两年俄语,头都快学秃了。你说你一个天天在车间摇纱的,还有空学英语?”
周佩芳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。
她觉得林晚秋就是在胡搅蛮缠,为了保住工作,竟然编出这种不着边际的谎话,简直是把沈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。
“林晚秋,够了。”她冷冷地开口,“你要是不想辞职就算了,别在这说些有的没的,丢人现眼。”
就在这时,大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沈望舟回来了。
他脱下外套,换了鞋,一走进餐厅,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。
钱秀芳一看见他,立刻来了精神,像是抓到了救兵,故意扬声说道:“望舟,你回来得正好!你快来听听你媳妇说的好话,她说她会说英语呢!还说得跟真的一样,可把我们给唬住了!”
沈望舟的脚步顿住,他看向林晚秋。
林晚秋从始至终都坐在那儿,背脊挺得笔直。
在全家人的注视下,在钱秀芳那看好戏的目光里,她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缓缓地抬起头,迎上了沈望舟的视线。
然后,她开口了。
说的,却不再是中文。
“Theydon'tbelieveme.”
一句清晰、流利、甚至带着几分标准伦敦腔的英文,从她嘴里吐了出来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