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闹邪 (第2/2页)
我们把他扶到客厅沙发上躺下。程野媳妇拿来毯子给他盖上,又倒了杯热水。程野捧着杯子,手还在抖,热水洒出来一些。
“我,我咋了?”他眼神里全是后怕,“我就记得做了个梦,梦见那口井,黑乎乎的,我往下掉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。”
“你不是做梦。”王娟说,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还记得吗?”
程野茫然地摇头。
“你说冷,说井,说钥匙插不进去转不动。”我看着他说,“跟我们在老鸹岭看见的,还有县志上记的,一模一样。”
程野脸色更白了,握着杯子的手抖得更厉害。
王娟让他媳妇去煮点姜糖水,支开了她。然后她坐到程野旁边,撩起他的衣服。
肋下那块淤青,颜色变得更深了,青黑里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暗红。而且,淤青的边缘,好像蔓延开了一点细小的、蛛网似的纹路。
“这不对劲。”王娟声音很沉,“这不是普通的淤伤。这东西在往你身体里走。”
“那,那咋办?”程野声音发颤。
王娟没立刻回答。她掏出手机,走到阳台,打了个电话。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说什么。几分钟后,她走回来。
“我联系上南边那个懂行的朋友了。”她说,“他说,你这情况,像被‘标记’了,或者被‘寄窍’了。那口井里的东西,通过某种联系可能是你身上的伤,也可能是你血脉里带的因果在影响你。”
“能,能弄掉吗?”程野问。
“他说,硬拔不行,会伤你根本。得找到根源,把‘债’还清,或者把‘门’关上,这标记自然就淡了。”王娟看着程野,“关键,可能还在那个锁孔,和那把‘钥匙’上。”
“可钥匙在哪儿?”我忍不住问。
王娟的目光,又落到程野肋下的淤青上。
“也许,”她缓缓说,“钥匙不在别处。就在程野身上这块‘印’里。这不是伤,这是钥匙的‘拓印’。真钥匙的样子,印在他身上了。”
我和程野都愣住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,”我咽了口唾沫,“照着程野身上这个印子的形状,去做把钥匙,就能打开老鸹岭那口井的锁?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娟很干脆,“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思路。那个跳崖老头说钥匙在拿钥匙的人身上,可能就是这个意思钥匙的‘信息’,在程野身上。”
程野媳妇煮好姜糖水端过来,眼圈还是红的。程野勉强喝了几口,身上稍微回了点暖乎气,但脸色还是难看。
王娟让我们先照顾程野,她出去一趟。
一个多小时后,她回来了,手里拿着个纸袋子。从里面掏出个东西,是个简易的拓印工具一盒印泥,几张白纸。
“程野,你得忍着点。”王娟说,“我得把你肋下这块印子,拓下来。”
程野咬着牙点点头,撩起衣服。
王娟小心翼翼地把印泥均匀涂在那块青黑的淤痕上,动作很轻,但程野还是疼得直抽冷气。涂好后,她把白纸覆上去,用手掌轻轻按压。
揭下来时,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、青黑色的印迹。
那形状,果然像一只小孩的手掌。但在掌心位置,印泥的痕迹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、六边形的图案,中心还有更复杂的纹路正是老鸹岭石井盖板上那个锁孔的形状!
虽然有些细节因为皮肤不平而模糊,但大致的轮廓和核心纹路,都拓下来了。
我们三个人,盯着那张纸,半天没说话。
真的对上了。
程野身上的淤青,真的是钥匙的“拓印”。老鸹岭那口井的锁,需要一把形状匹配的钥匙。
而钥匙的样子,现在就印在程野身上。
“得去打把钥匙。”王娟说,“照着这个形状,用结实的金属,比如铜或者铁。”
“打了钥匙,然后呢?”我问,“去开那口井?井底下是啥?开了会咋样?”
王娟沉默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程野这情况,不能再拖了。今天只是梦游锁厕所,下次呢?这东西在他身上越久,影响越大,最后会出什么事,谁也说不好。”
她看着程野:“去开井,有风险,可能放出更糟的东西。但不去,你身上的‘印’消不掉,你迟早被这东西耗干。怎么选,在你。”
程野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,胸口起伏。过了很久,他睁开眼,眼里有种认命似的光。
“打钥匙吧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厉害,“是福是祸,总得碰一碰。我不能这么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,还得连累我闺女老婆担惊受怕。”
他媳妇在旁边,捂着嘴哭出声。
王娟点点头,把拓印纸小心折好,收起来。
“我去找地方打钥匙。张成,你这几天陪着程野,看着他点,别让他一个人待着。有事立刻打电话。”
她说完,拿起外套就走了。
我留在程野家,看着他媳妇给他喂药,扶他躺下。程野很快就睡着了,但睡得很不安稳,眉头紧锁,时不时抽搐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