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50章 临终托孤 (第1/2页)
程壑川闭上眼,没有说话。
蔡万春撑了三天。
三天里,蔡梦冉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,喂药、擦汗、换毛巾,一刻都不肯合眼。
程壑川每天来看好几次,看着老头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,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。
第三天夜里,蔡万春忽然清醒了一阵。
他睁开浑浊的眼睛,看到了程壑川站在床边,又看到了趴在床沿上睡着的蔡梦冉。
他伸出手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抓住了程壑川的手腕。
那只枯瘦的手,骨节分明,凉得像冰。
“程……大人……”老头的声音嘶哑,断断续续,“老朽……不行了……”
程壑川蹲下来,握住他的手:“老先生,您别说这种话,您会好起来的。”
蔡万春摇了摇头,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明:“老朽活了七十多……够了。但冉儿……她才十七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抓着程壑川手腕的力气却大了几分,“程大人……老朽求你一件事……”
“您说。”
“冉儿……她爹娘走得早……就剩老朽一个亲人……”老头喘了几口气,眼眶泛红,“老朽走了之后,她就……举目无亲了……程大人……您……您能不能……替老朽……照顾她……”
程壑川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他看着蔡万春那双浑浊而恳求的眼睛,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:“老先生放心。从今天起,梦冉就是我的亲妹妹。我在哪儿,她在哪儿。”
蔡万春松开手,他转过头,看了趴在床沿上睡着的蔡梦冉最后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蔡梦冉醒了。
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抬头,看到爷爷已经安详地合上了眼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扑到爷爷身上,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。
程壑川站在旁边,看着她瘦小的肩膀剧烈地耸动,听着她一声声喊着“爷爷”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只是走过去,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。
那天晚上,程壑川让冯友德操办了蔡万春的后事。
老头没有别的亲人,来送他的只有程壑川、蔡梦冉、沈放、三位太医,还有几个被他救过的患者。
灵堂很小,香烛的烟袅袅地升起来,在暮色中散成一缕淡青色的雾。
蔡梦冉跪在灵前,从头到尾没有哭。
她只是跪在那里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程壑川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瘦小的背影,心里难受得像被什么东西绞着。
从那天起,蔡梦冉变了。
她不再嘴不饶人地跟程壑川斗嘴了。
她每天照常去诊点看病,开方、施针、问诊,跟之前一样熟练利落。
但她不说话了。
不笑,不闹,不跟任何人抬杠。
去诊点的路上,她就安安静静地走在前面,浅绿色的衣裙在风里飘着,像一片飘零的叶子。
回到住处,她就坐在窗前发呆,手里翻着一本爷爷留下的医书,一页一页地翻,但程壑川看到她翻到某几页的时候,手指会停下来,在那些皱褶上摩挲很久。
程壑川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他去找蔡梦冉,想安慰她,但每次走到她门口,看到她坐在窗前的侧影,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直到有一天晚上,他终于敲开了她的门。
蔡梦冉坐在桌子旁边,面前放着一碗凉透了的粥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,那双从前亮晶晶的杏眼如今蒙着一层灰暗:“程大人,有事吗?”
程壑川在她对面坐下,看着她那张明显消瘦了的小脸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了:“冉儿,我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蔡梦冉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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