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请不要把诊断报告解释成开光文书 (第2/2页)
方工在旁边小声说:“赵组长,你看这个——”
屏幕又刷新了。
镇灵符被摄像头扫描完毕,系统在“被动兼容补丁”的分类下生成了完整的技术参数。但在那下面,同样跟了一行翻译——“符箓。功效:镇守灵器。状态:已激活。”
紧接着,屏幕中央弹出一个新的窗口。
标题是:“初醒灵器安置建议”。
赵星盯着那个标题看了五秒钟。
“方工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你能解释一下,为什么诊断程序会生成一个‘安置建议’?”
方工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地划了几下,然后停下来。
“因为——”他咽了一口唾沫,“系统认为,这是一件刚刚觉醒的灵器,需要按照本地规范进行安置登记。”
“它不是灵器。”
“系统认为它是。”
赵星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。
屏幕上,“初醒灵器安置建议”下面,已经自动填充了一整页内容。包括:器物名称(屏蔽箱·联邦制式)、器物品阶(暂定凡阶上品)、器物属性(屏蔽类、护持类)、建议安置地点(宗门使馆区·观测室)、建议护持人(赵星·联邦使团)。
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本报告基于道法兼容模式下的实时诊断数据生成,具有临时器物认证效力。”
“临时器物认证效力。”赵星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,“方工,联邦设备什么时候具备‘器物认证效力’了?”
“从来没有。”方工的声音有点发干,“这是道法兼容模式自动生成的,不在联邦协议范围内。”
黄线外的执事长老忽然开口了。
“贵使,”他说,“既然屏蔽箱已经自行认定了自己的身份,那便按规矩办吧。”
他朝记录弟子点了点头。
弟子翻开案几上的册子,提笔写道:“某年某月某日,联邦屏蔽箱于使馆区观测室显灵,经联邦使臣赵星启动诊断程序验证,确认为初醒灵器。按宗门规制,应登记入临时护宗器物册。”
赵星一步跨到黄线边缘。
“等等。”
“贵使还有何指教?”
“这份诊断报告,”赵星指着屏幕,“只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技术文档,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。既不是联邦的认证,也不是宗门的认证——”
“但贵使刚才说,”长老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诊断结束之后,如果设备自己报告它是灵器,贵使当场签字承认。”
赵星的手指攥紧了。
“它没有报告自己是灵器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它只是被翻译成了——”
“贵使,”长老抬起手,指了指屏幕,“‘初醒灵器安置建议’——这六个字,贵使看得懂吗?”
赵星看得懂。
他每个字都看得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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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录弟子捧着器册走到黄线边时,赵星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。
“请联邦技术员在此处签名。”弟子翻开册子,指着其中一栏,“临时护宗器物看护人。”
赵星一把抢过笔。
他低头看那栏的标题——“临时护宗器物看护人”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:“贵使已准保留供米”。
“这个备注什么时候写的?”他抬头问。
记录弟子低着头:“诊断开始前,贵使亲口说‘供米可以保留’,弟子如实记录。”
赵星盯着那行字,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。
执事长老的声音从黄线外飘过来:“贵使若拒绝签名,本座也不勉强。但贵使方才当众启动诊断,当众看到报告,当众承认设备已自行认定身份——若是此刻反悔,恐怕不只是本座,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明白。”
赵星转头看向方工。
方工的表情很微妙——一半是同情,一半是想笑又不敢笑。
“赵组长,”方工压低声音,“要不你先签了,回头我们再想办法——”
“签了就等于承认这玩意儿是宗门的了。”
“不签的话,”方工看了一眼执事长老,“他们可能会把‘联邦使团拒绝承认自身设备认证结果’写进记录里。”
赵星沉默了三秒钟。
然后他拿起笔,在签名栏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赵星”两个字刚写完,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,终端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。
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屏幕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窗口。标题是:“玉符链路已接通。异议端口等待开坛。”
下面是一串加密回执,联邦格式,末尾带着标准数字签名。但在签名旁边,系统自动翻译了一行文字——“古法派·清虚子”。
赵星盯着那个法号看了两秒。
“方工,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静,“这条回执是从哪里来的?”
方工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操作,然后停下来。
“外部链路。”他说,“加密通道,协议不是联邦标准协议——”
“是玉符协议吗?”
方工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底层是玉符协议,但上层封装了一层联邦加密。有人在用玉符传联邦格式的数据。”
赵星转头看向执事长老。
长老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——他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贵使,”长老说,“这条回执,本座不知情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知道。”赵星说,“因为这条回执的落款,是古法派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有人在用玉符,通过屏蔽箱的链路,跟联邦内部的某个人通信。”
终端又响了一声。
屏幕上弹出第二条回执。
内容只有一句话:“异议端口已就绪。开坛时间待定。”
落款是联邦标准数字签名,但系统翻译栏里,同样显示着那个古法派法号——“清虚子”。
赵星把笔插回记录弟子的案几上。
“长老,”他说,“我想我们需要换一个话题了。”
执事长老沉默了很久。
木珠又响了——这一次,是三声,很慢,很沉。
“本座也觉得,”他终于开口,“撤香的事,可以先放一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