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请不要把隔离流程写成迎宾流程 (第1/2页)
赵星盯着隔离盒,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
“所有人退后三步。”
观测官第一个后退,外勤安全员紧随其后。赵星弯下腰,把脸凑到隔离盒的透明面板前——屏幕还亮着。倒计时:九分十七秒。
“检测笔。”
观测官从工具包里抽出联邦标准检测笔,贴着隔离盒外壁走了一圈。读数跳了三跳,每一跳都像一记闷棍砸在赵星的认知上:无电源输入,无电池反应,无网络握手,无备用晶体供能。检测笔最后停在屏幕正前方,显示环境电磁场强度为零。
“不可能。”观测官的声音像被人捏住了喉咙,“这玩意现在就算是个石头。”
“但它亮着。”
赵星直起身,把检测笔扔回桌面。“从现在开始,所有记录用纸笔完成。任何电子设备不得靠近隔离台三米范围。”
外勤安全员开始撤设备。纸和笔从档案柜里翻出来,摊在临时搭的折叠桌上。赵星接过笔,在纸页顶端写下时间、地点、事件编号。笔尖划过纸面时,他感觉到一丝细微的阻力——不是纸张粗糙,是笔尖自己在纸上顿了一下,像是在等落款。
他没在意,继续写。
执事长老站在门口看了半天,忽然开口:“这不是亮屏。”
观测官转过头:“长老,这是联邦第三十七代记录仪,它的屏幕亮不亮我们比你清楚。”
“你们管这叫亮屏。”执事长老指着隔离盒里那团微光,“在我们天衡宗的礼制里,这叫闭关灯。闭关期间,修士洞府门前会点一盏灵灯,灯亮着,说明里面的人还在,外面的人不许打扰。”
赵星的笔停了。
“它上面写的什么?”执事长老问。
赵星凑近看——屏幕上的文字变了。刚才还是“闭关静候”,现在换成了三个字:
客将至。
“我刚才写记录的时候,笔顿了一下。”赵星抬头,“你们礼制里有没有这个说法?”
执事长老沉默了三秒。“有。落笔有顿,是礼成前的确认。你在纸上写的东西,天地已经认了。”
观测官当场崩溃:“长老,这不是什么礼法认证!这是联邦记录程序里自检通过后的物理反馈!笔尖顿一下是因为纸面不平!”
“那你换一张纸试试。”
观测官抽出一张新纸,递到赵星面前。赵星把笔尖放上去,笔尖稳稳划过,没有顿。他换回刚才那张纸,笔尖又顿了一下。
“纸面不平。”观测官说,但声音已经没底气了。
赵星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,用手摸了一遍。两张纸的纹理完全一样,联邦标准档案纸,同一个批次,同一台切割机。
“换个人写。”他把笔递给观测官。
观测官接过笔,在第一张纸上写了个“测”字。笔尖没顿。在第二张纸上写同样的字,也没顿。赵星拿回笔,在第一张纸上写了个“赵”字——笔尖又顿了一下,比刚才还明显。
执事长老说:“它在认你,不是认纸。”
***
赵星下令:隔离流程升到最高级。
外层加铅封。外勤安全员从工具箱里翻出联邦标准铅封条,绕过隔离盒外层的锁扣,两头对压,锁死。中层贴联邦危险品警示——红色边框的警示贴纸,上面印着“禁止非授权接触”的符文体翻译。内层放入惰性泡沫,把记录仪四周的缝隙全部填满。
门口拉了一条禁止接触线,黄色的,上面印着联邦使馆区的徽章。
观测官松了口气:“这下总该压住了。”
赵星没说话。他盯着隔离盒,看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走,七分四十一秒。没有变化,没有闪烁,没有异常。
“记录流程。外层铅封完成,中层警示张贴完成,内层惰性填充完成,禁止接触线已设置。操作时间——”
“等一下。”
执事长老从门口走进来,绕着隔离盒走了一圈。他先看了看铅封,又看了看警示贴,最后停在禁止接触线前面。
“赵组长,你刚才说这些是什么?”
“最高级别隔离流程。”赵星说,“铅封防止物理开启,警示贴告知风险,惰性泡沫阻断振动传导,禁止接触线划定安全距离。”
执事长老点了点头,表情很复杂,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。“你知道在我们天衡宗的礼制里,这些分别对应什么吗?”
赵星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铅封,对应封坛。”执事长老指着锁扣上的铅封条,“封坛是迎客礼的第一步,把主家的重要物件锁进坛里,表示客人来了之后不会乱动主家的东西。警示贴——”他指了指红色边框的贴纸,“红色边框在礼制里是告众的意思,等于在主家门口挂一块牌子,写着‘今日有客,闲人回避’。”
赵星的手指开始发凉。
“惰性泡沫。”执事长老敲了敲隔离盒的内层,“礼制里叫设蒲团。客人到了,主家要在客位铺一块软垫,表示请坐。至于这条线——”他指了指地上的黄色禁止接触线,“迎宾线。客人在门外等的时候,主家会划一条线,意思是‘请在此等候,我这就来开门’。”
观测官的脸白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这些东西都是联邦标准器材,铅封是铅封,警示贴是警示贴,没有礼法含义!”
“但天地认了。”执事长老说,“你们贴上去的那一刻,灵气就把它改写了。”
赵星盯着隔离盒。倒计时:六分十二秒。屏幕上的“客将至”三个字还在,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,小到几乎看不清——
他凑近看,脊背一阵发凉。
礼成,不必开门。
“停。”赵星举起手,“所有人停止一切操作。不许碰隔离盒,不许靠近禁止接触线,不许——”
“赵组长。”执事长老打断他,“你刚才已经做完了一套完整的迎客礼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封坛、告众、设蒲团、划迎宾线。”执事长老掰着手指头数,“四个步骤,一个不少。你现在让所有人停止,在礼制里叫‘静候’。客人已经到门口了,主家安静等着就行。”
赵星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刚才写记录的那只手。笔尖顿的那一下,是不是也对应了什么?他没敢问。
***
“记录仪还在亮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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