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3章 局势紧张1 (第2/2页)
整训进行了大概十天左右,营地的氛围开始有了一些变化。
新兵的动作节奏比以前紧凑了,老兵们之间交流时提到战术术语的频率也变高了。
但福斯特注意到另一件事——前线传来的枪声越来越密了。
刚到的时候,河对岸的联邦军阵地平均每天也就放几枪,听起来像是某些散兵游勇的随意射击,偶尔会有流弹划过营地上空的声音,但并不危险。
进入一月中旬之后,枪声的频率明显增加,有时候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下午,短促的步枪射击中偶尔会夹杂一两声机枪扫射的长音,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得很远。
对岸偶尔会向这边阵地上方打曳光弹,弹道在白天看起来是一道灰白色的细线,落到地面上的声音沉闷而干涩,不像是有明确目标的瞄准射击,更像是示威或者骚扰。
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一月十八日傍晚。
福斯特正在训练场边整理当天的训练记录,听到一声尖锐的口哨声——那是警戒哨发出的信号。
他抬起头,看到南面的开阔地上升起几朵浅灰色的烟柱,紧接着是两声比步枪沉重得多的爆炸声。
炮弹。迫击炮的。
爆炸点大约在营地前方三百米处,落在了一片空地上,弹坑直径不大,但掀起的冻土块溅得到处都是。
紧接着又是两发,这一次落得更近了一些,最近的一颗距离前沿哨位大约只有两百米。
营地里的人迅速卧倒进入掩体,福斯特蹲在战壕拐角,数着爆炸声之间相隔的时间,判断对方大概是两门炮交替射击。
炮击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,然后停了。
没有人受伤,但前沿阵地的沙袋被掀飞了好几个,一条交通壕的边缘被炸塌了一小截。
福斯特跟着几个老兵在炮击结束后跑到前沿去查看情况,他看到对岸那片灰白色的田野上什么动静也没有,联邦军的阵地像平常一样安静,但那种安静比枪声还要让人不舒服。
当晚,各连的连长在团部开了个短会。
皮特政委把地图挂起来,用红铅笔画了几个新的圈——标注的都是过去一周里发生过摩擦和炮击的位置。
"他们是在试我们的反应。"
福斯特发言时说了自己的想法,
"炮弹落点没有精准校射,散布范围很大,说明他们并没有做系统的测绘。
但他们打的频率在提高,方向也在逐步偏移——他们正在测距。
通过逼我们做出反应,来判断火力点的位置,绘制我们的防御纵深。"
另一个德国同志点头表示认可,补充道:
"根据在法、西的经历,这种模式往往意味着——正在给某种更进一步的行动做准备。"
散会之后,福斯特走出帐篷。
夜里的气温比白天低得多,呼出的白雾在昏暗的灯光里格外显眼。
他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帐篷,而是在营地边缘的交通壕里走了一段。
地面的冻土在脚下坚实而无声,远处河对岸的联邦军阵地亮着几盏昏黄的灯,间隔散落在黑暗的田野尽头,像几颗垂在极远处地平线上的星光,明灭间难以辨别是真实的光线还是视觉的错觉。
他停下来,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,站在壕沟的边缘望着那些光点。
这段时间以来,从他在码头下船那天开始,他就一直在看、在听、在做。整训在进行,部队在变化,前线的压力也在累积。
而此刻站在夜里的战壕中,他能感觉到一样不需要用眼睛看的东西——对面的那些人也在准备着什么,跟他一样在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