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鹤鸣九天 第34章 第三关·玄鹤道人 (第1/2页)
竹怀瑾走出问心斋的时候,晨光照在他脸上,暖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的虎口。布条缠得很紧,血已经止住了。
他活动了一下手指,有点僵,但还能用。
他沿着山路往前走,拐过一道弯,前方出现一条清澈的山溪。
溪水不深,刚没过脚踝,水底的鹅卵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溪边坐着一个老道士。
他赤着脚,把脚浸在水里,水花顺着他的脚背流过。
他手里握着一根竹制钓竿,钓竿上没有鱼线,没有鱼钩,光秃秃一根竹竿。
他听见脚步声,没有转头。
“你认得我吗?”
“不认得。”
“可我认得你。”老道士说,“你在鱼凫秘境里见过我,你还记得到不?”
竹怀瑾愣住了。
鱼凫秘境,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,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,像一根琴弦被人拨动了,嗡的一声,然后安静了。
“鱼凫秘境…啥子地方?”
“你还没去的地方。”老道士说,“但你迟早会去。那地方,不是你想不想去的问题,是你必须去。”
他把钓竿搁在膝盖上,转过头来,第一次正眼看着竹怀瑾。
那双眼睛不大,但亮得吓人。亮得像两盏灯,能把人照穿。
“我问你一个问题,你是竹怀瑾,还是周瑾?”
竹怀瑾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周瑾。
梦溪镇底下那一晃记忆里,他就是那个穷书生。
修水渠,办学堂,最后死在草庐里的知县。
那些记忆不全,像碎掉的瓷片,拼不出完整的形状。
但那些感受还在,他看到百姓挨饿,胸口会发紧。
他看到不公的事情,牙关会咬紧。那些感受不是竹怀瑾学来的,是周瑾留在他骨子里的。
他张了张嘴,正要回答——“都是。”
但话还没出口,老道士忽然站了起来。
他手里的竹竿一抖,竿尖像一条毒蛇一样朝竹怀瑾的面门扎过来。
没有灵力,没有剑气,就是一根普通的竹竿,但速度快得离谱。
竹怀瑾本能地往后仰头,竹竿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去,带起一阵风声。
他还没来得及站稳,老道士的第二竿已经扫向他的膝盖。
他跳起来躲,但落地的时候右脚踩在一块滑溜的鹅卵石上,整个人往后一倒,后背重重摔进溪水里。
水花四溅。
溪水冰凉,从领口灌进去,激得他浑身一抖。
老道士站在溪边,握着竹竿,低头看着他:
“你刚才想回答‘都是’,对不对?”
竹怀瑾从水里坐起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水:
“对。”
“那你晓不晓得,你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,得先死一次。”
“啥子意思?”
老道士没有回答。
他把竹竿往溪水里一插,竹竿笔直地立在水中,纹丝不动。
然后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银针。针很细,比绣花针还细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竹怀瑾盯着那根针,后背一阵发凉:
“你要做啥子?”
“帮你记起来。”
老道士蹲下来,捏住竹怀瑾的右手腕,把那根银针扎进了他右臂的金纹正中央。
那一瞬间,竹怀瑾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。
不是疼,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,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面炸开了,碎片四散飞舞,然后在半空中停住,开始重新组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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