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 故安鏖战 (第2/2页)
一场幽州军自以为碾压式的攻城冲锋,轰然开启。
……
固安城头,守将按剑而立,神色冷静。
望着下方黑压压冲来的敌军洪流,他没有半分慌乱,只沉声一字一句传令:
“床弩手——就位!”
城头两侧,数十架巨型床弩早已提前上弦、入矢,粗长铁弩箭寒光森森,稳稳架在机槽之上。
床弩军士沉腰稳身、锁死机括、瞄准城下密集冲锋队列。
“放!!”
一声令下!
机簧炸裂、弓弦狂震!
“嗡——!”
刺耳的破空巨响瞬间撕裂长空!
数十支小臂粗细的巨型铁弩箭,如一道道黑色流光,瞬间轰出城头!
速度之快、力道之猛,肉眼几乎无法捕捉轨迹!
城下最前排的幽州盾牌兵,刚刚结好盾阵,尚未稳住阵型。
只听咔嚓、噗嗤、轰隆连环爆响!
厚重的木质盾牌,在床弩铁矢面前,如同纸片一般脆弱!
一盾贯穿、两人洞穿、连透数层!
一支巨弩接连洞穿两三名前排士卒躯体,带着鲜血碎肉狠狠钉入地面,震颤不止!
一瞬间,前排冲锋队列血花炸开,惨叫震天!
数十名幽州士卒瞬间倒地惨死,冲锋势头猛地一滞,汹涌的人海浪潮硬生生被一弩轰断!
幽州军阵大乱一瞬。
严纲在阵前望见这一幕,瞳孔骤然收缩,心头猛震。
“好大的弩力!!”
他征战半生,见过床弩,却从未见过射程如此之远、穿透力如此恐怖、杀伤力如此霸道的城防重械!
可事已至此,大军冲锋之势已起,绝无半途而废之理。
严纲咬牙嘶吼:“不要停!继续冲锋!架梯上墙!!”
剩余士卒不敢停顿,踩着同伴尸体,疯狂冲向城墙根,奋力将云梯抵向墙面。
可下一刻,所有士卒心头骤凉。
寻常青砖土墙凹凸不平、缝隙众多,云梯极易卡稳借力。
但涿郡水泥城墙,光滑、平整、坚硬、无缝!
数十架云梯搭上去,要么打滑错位、摇摇晃晃、根本无法稳固;要么顶端悬空、受力失衡,稍稍一压便倾斜歪斜!
无数士兵拼命抵着云梯、死死抱住梯身,却始终无法稳定架牢。
好不容易勉强稳住几架,几名敢死士卒咬牙攀爬而上。
城头守将冷声再喝:
“弓弩手——覆射!!”
城垛之后,无数廖家军士卒探身而出。
人人标配长弓、手弩、环首长刀、长矛,装备整齐划一。
擅长弓术者引弓拉满,不擅弓术者端稳手弩。
密密麻麻的箭矢、弩矢如骤雨倾泻而下!
幽州兵攀爬云梯的士卒身在半空、无处躲避、无物遮挡,瞬间被射的浑身箭孔,惨叫着从数丈高墙重重摔落!
地面血肉翻滚,惨不忍睹。
一波冲锋,死伤近百,连城墙垛口都摸不到分毫。
严纲双目赤红,怒到极致,却依旧不肯收手。
他认定,只需不惜代价、持续冲锋,耗光对方箭矢、拖疲守军,终究能堆出一条登城血路。
“全军再冲!不惜死伤!堆死城头守军!!”
第二轮、第三轮冲锋接连开启。
幽州士卒一波又一波前仆后继,尸山层层堆在城墙之下,鲜血浸透泥土,染红整段城关前沿。
可无论他们如何拼命冲锋、如何敢死攀爬,始终被死死压制在城墙之下,难以寸进。
城头优势,牢牢被廖家军握在掌中。
待敌军冲锋势头疲惫、士卒大乱、大量云梯密集堆积城下之时。
守将沉声吐出最后一道杀令:
“抛石机——火弹准备!投放!”
城角十余架大型抛石机缓缓转动沉重机括,紧绷的机簧蓄满巨力。
一颗颗裹满油脂、浸透干麻、极易引燃的特制火球,稳稳放置在投石兜中。
点火!
烈焰瞬间裹满球体,火光烈烈,热浪翻腾。
“放!!”
机括猛弹!
一颗颗燃烧的火弹腾空而起,划出一道道赤红抛物线,精准砸落于城墙下方、云梯密集区、士卒扎堆处!
轰然炸裂!
油脂四溅、烈火纷飞!
落地瞬间,方圆数丈之内尽数化为火海!
木制云梯遇火即燃,瞬间熊熊碳化崩塌!
扎堆的幽州士卒被火油泼身,烈火缠体,哀嚎震天、奔走狂乱!
浓烟滚滚、火光冲天、焦臭扑鼻!
城下瞬间化为一片炼狱火场!
冲锋阵型彻底崩溃!
无数士卒弃械狂奔、惊恐溃散、乱作一团,再无半分战意!
严纲立在阵前,浑身发冷、心神巨震、头皮发麻。
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攻城,他一万前锋主力,死伤惨重、军心崩乱、攻势彻底瘫痪!
他从未打过如此憋屈、如此惨烈、如此无力的仗!
人海冲不动、云梯架不稳、近战摸不着、远攻破不了!
对方依托坚城重械,无伤碾压!
严纲死死咬牙,满心不甘,却不得不认清现实——强攻,根本行不通!
“鸣金收兵!列阵扎营!围而不攻!”
急促的鸣金声响起,残兵狼狈后撤,远离火场城关。
一万中路大军,攻势尽碎,锐气尽折,只能退守城外旷野,深沟壁垒、团团围困固安,企图以围城耗死城中守军。
与此同时,北方旷野深处,一支黑色轻骑悄然穿梭于山林沟壑之间。
赵云银枪策马,三千轻骑静默随行,人人弓稳弩备,肃杀无声。
远远望见故安城外幽州大营扎寨立帐、军心大乱、死伤无数。
赵云眸中寒光微凝,低声传令:
“敌军新败、士气低落、立足未稳、粮道空虚。今夜,随我——劫粮烧营!”
三千轻骑齐齐俯身,沉声应命。
夜风骤起,杀意渐浓。
故安城外的第一场攻城大败,仅仅只是公孙瓒三路伐涿噩梦的开端。
真正的袭杀、真正的断脉、真正的碾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