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6章 那个梦,她不敢再做了 (第1/2页)
尤清水的瞳孔颤了一下。
"你现在的状态,见不到他。ICU不会放任何人进去。在外面干等着,对你没有任何好处。"
"万一你再发烧——"
"万一你再晕过去——"
"时轻年醒过来,第一句话肯定是问你。"
岚秀的眼泪滴在尤清水的发顶。
"他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——"
"他得多心疼啊。"
尤清水的呼吸停顿了一下。
"他比谁都不想看到你这副模样。"
"你先把伤养一养。"
"恢复几天。"
"等能稳稳的下床走路了。"
"妈妈和你爸爸亲自陪你去看他。"
"……好不好。"
病房里只剩下加湿器吐雾的声音。
和六个人压抑的、错开的呼吸声。
尤清水抓着母亲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了。
她没有再坚持。
不是因为被说服了。
是因为,她在母亲怀里抬起头,看见尤卓背过身的肩膀。
看见周蔓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的样子。
看见苏晚紧紧咬着的下唇。
看见时轻寒贴在她手背上不肯抬起来的小脸。
这些是她在世界上最珍视的人。
她已经让他们为自己担惊受怕了好一阵。
她不能再用任性去伤他们一次。
而且岚秀说得对。
时轻年不会想看见她这副模样。
镜子她没看,但她能想象出来。
肋骨的裂纹让她连呼吸都疼。颈侧的伤口缠着纱布。手腕脚踝上是扎带勒出的深紫色环痕。
脸上有擦伤的痂。嘴唇干裂出血。整个人瘦了一圈,头发因为高烧出汗黏在脖子后面。
丑。
非常丑。
她从高中起就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花,以前从来没有以这么狼狈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更不想以这样的样子出现在时轻年面前。
哪怕他还在昏迷。
"……好。"
她终于开口。
声音轻得像一片落进湖里的羽毛。
"我答应你们。"
岚秀的手臂收紧了一下。
然后慢慢地、慢慢地把她放回枕头上。
"乖。"
母亲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"妈妈让护士给你换一袋营养液。"
"再让食堂熬点小米粥。"
"水水要听话,要吃东西,要好好睡觉。"
"早一天好起来,就早一天能见到他。"
尤清水点了点头。
眼泪还在流。
但已经无声了。
周蔓走过来,从床头柜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。
蹲在床边,替她一点一点擦。
"清水。"周蔓的声音也是哑的,"时轻年那块,我和苏晚轮班守着。"
"陆辞在ICU楼上当班,每两个小时给我们更新一次情况。"
"你放心。"
"什么动静我们第一时间告诉你。"
苏晚也低声补了一句。
"清水,你不用一个人扛。"
尤清水闭上眼。
睫毛上还挂着泪。
"……谢谢你们。"
四个字说得艰难。
但说出来之后,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某根支撑着的弦。
往枕头里陷下去。
身体的疲惫和心理的崩塌一起反扑上来。
但她不能再睡。
刚才那个梦,她不敢再做了。
她怕一闭眼,又看见游艇上的夕阳。又看见时轻年说"我回不去了"。又看见那枚桃花银坠子在她掌心里融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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