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6章 怎么答都是死! (第1/2页)
沈南走了,何薇也走了。
一个钟头前,这屋里还坐着好几个人。
方远摊开的笔记本,沈南铺在桌上的文件,何薇站着的那个位置,这会儿全空了。
文件收进公文包带走了,可那句话没带走。
请你说明情况。
屋里只剩林彻一个人,一盏灯,一张桌子,桌上那台屏幕还亮着。
墙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往前挪,那是说明情况的期限,在倒着数。
他坐着,像平时碰上一道难题那样,把这局从头到尾,在心里又铺了一遍。
只是这一回,铺到最后,他没找到那条往外走的路。
第一条路,是说真话。
告诉他们,那三个值不是机器自己改的,是他敲进去的。
这话一出口,下一个问题立刻就顶上来,他凭什么知道要那么敲。
他知道。
因为他记得后来发生的一切,记得那一年的每一道坎,哪天涨,哪天崩,哪条路是死胡同。
可这句话,他说不出口。
他甚至能想见那个场面。
他把公证处那只封了一年的信封拆开,把里头写在一年前、后来分毫不差应验的纸,推到对面。
对面的人先是不信,再是将信将疑,最后脸色一点一点变了。
他们原本怕的,是一台会自己拿主意的机器。
可眼前这张纸告诉他们的,是一个能把明天提前写在纸上的人。
比起一台失控的机器,一个能看穿明天的人,要可怕得多。
作证作得越足,就越是把他自己,往一个没人敢留的位置上推。
他越想把自己摘干净,这条路就越是往死里走。
真话,是一条死路。
第二条路,是顺着他们。
点头,认下这是AbySS自己干的,认下这套系统会在没人盯着的时候,改它自己。
这话好说,张张嘴就行。
可话一落地,AbySS就成了那份提案要的那个东西,一件不可控的、危险的、得被管起来的东西。
AbySS底下,是DCEP,是几座城、几千万人的账。
这样一套东西,一旦被盖上不可控三个字,就再没有留在他手里的道理。
国外那张清单也正等着这句话,他一认,里里外外的手就都有了名分,一道伸过来。
他亲手养大的这套系统,从此不再姓林。
假话,也是一条死路。
他把这两条路并排摆在面前,看了很久。
一条,通向他自己的坟。
一条,通向AbySS的坟。
真话不能说,假话不能认。
怎么答,都是死。
更让人没处使劲的是,这张网,没有一个能让他恨的人。
方远是想把事情弄明白,理那份报告的人是尽他的本分,要他说明情况的是照着规矩办事,连国外推那张清单的,嘴里讲的也是防着危险。
没有坏人。
一道全是好人围出来的局,你没法靠打倒谁来破,因为根本没有谁,站在错的那一头。
刀都是好人递过来的,这种刀,比仇人捅来的,更没法挡。
这些年,他每回走到绝路上,手里都还攥着一张别人没有的牌。
他这辈子赢得不算光彩。
别人在黑灯里摸路,他手里一直攥着一张早写好答案的纸。
卡住的时候,他就往明天里伸一伸手,把答案掏出来。
他甚至想过,把这道题,喂给AbySS。
这些年多少难关,都是AbySS替他算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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