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0章 “师父最好啦!” (第1/2页)
一天下午它在凤渊仙域后山的灵兽园边上闲逛,正蹲在一块石头上舔爪子,一只仙鹤从围栏里探出长脖子,歪着脑袋看了它一会儿,然后把嘴里叼着的一根小鱼干放在石头边上,用喙尖往嘎嘎的方向推了推。
嘎嘎的社交圈在三天之内就扩展到了灵兽园的大部分居民。
它叼着一块灵石矿髓碎片蹲在灵兽园门口,路过的灵狐停下来看了它一眼,嘎嘎把灵石碎片往它脚边推了推。
灵狐低头闻了闻,叼走了。
第二天,嘎嘎被这只灵狐堵在了凤渊仙域的台阶上。
那灵狐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灵草,放在嘎嘎面前,蹲在两步之外摇尾巴。
嘎嘎看了看那根灵草,又看了看灵狐,把灵草叼起来,转身走了。
灵狐跟在后面,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像个刚加入组织还在考察期的新成员。
到了第七天,嘎嘎身后已经跟了三条灵狐、两只仙鹤和一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灵兽园的鹿。
那只鹿体型不大,角还没长全,走起路来慢吞吞的,但它很坚定地跟在嘎嘎身后,一步都不掉队。
林枝意是在后院发现这支队伍的。
那天她练完剑回来,推开院门就看到嘎嘎蹲在石桌正中央,尾巴卷过来盖住爪子,下巴微抬,眼睛半眯,姿势端正得像在主持一场朝会。
石桌下面蹲着三条灵狐,尾巴尖齐刷刷地往左摆;
左边台阶上站着两只仙鹤,收着翅膀一动不动;
右边围墙根下趴着那只鹿,脑袋搁在前蹄上,眼神安详得像在接受检阅。
林枝意站在院门口,抱着紫电,看了好一会儿。
嘎嘎看到她了,从桌上跳下来,走到她脚边,仰着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“咕噜”,然后转身走回石桌上重新蹲好,尾巴卷过来盖住爪子,下巴抬得比刚才更高了,那条尾巴还轻轻拍了拍桌面:
“没事,你来晚了,我已经收完队了。”
林枝意蹲下来,和嘎嘎平视:“你在干什么?”
嘎嘎看了她一眼,然后依次看了看三条灵狐、两只仙鹤和那只鹿,又转回目光看着林枝意,眼神里写满了“这还不明显吗”:
“本神在经营。”
林枝意沉默了两息:“你带着它们出去巡逻了?”
嘎嘎的尾巴尖动了一下,不说是也不说不是。
那三条灵狐倒是很整齐地站起来,排成一排,从高到矮,尾巴尖齐刷刷地翘着。
左边那只仙鹤把脖子伸直,像是要开口解释什么,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嘎”,那声音在它的同类里大概相当于一声响亮的“到”。
“你别把灵兽园的灵兽全拐走就行。”林枝意伸手摸了摸嘎嘎的头顶。
嘎嘎的耳朵往后贴了一下,又弹回来:
“我没有拐,是它们自己跟来的。我只是给它们提供了一个团结的平台。”
“团结的平台?”林枝意挑眉,“那它们团结起来要干嘛?”
嘎嘎想了想:“看家护院。”
“我家院墙高着呢。”
“那巡逻。”
“巡逻什么?”
“巡着玩。”
林枝意站起来,转身往屋里走,走了两步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“嘎”。
她回头一看,那只鹿正低头啃她种在墙角的一丛灵草,三条灵狐蹲在旁边看着,表情专注得像在看一位艺术家表演,其中一只还时不时伸出爪子,把被鹿啃歪的草茎拨正,像是负责灯光和布景的。
嘎嘎蹲在石桌中央,尾巴卷着爪子,正认真地看着这一切,对于这个新朋友的到来展现出了极大的满意。
因为有人帮忙看家护院啃草皮,它的核心团队终于具备了后勤保障功能。
“嘎嘎,”林枝意指指那只鹿,“它叫什么?”
嘎嘎看了鹿一眼。鹿抬起头,嘴里还叼着半片草叶,眼神茫茫然的。
嘎嘎转回来:“还没起名。”
“那你打算给它起什么?”
“等它自己告诉我。”
“它又不会说话。”
“它会的,”嘎嘎说,“等它想说了就会说。”
林枝意沉默了一下:“你是在等它学会说话吗?”
“我是在等它学会表达。”嘎嘎说完这句话,跳下石桌,走到鹿旁边,用爪尖轻轻碰了碰鹿的前蹄,然后转身走开,动作沉静而笃定。
鹿低头看了看被碰过的地方,又抬起头,慢吞吞地跟了上去。
几日后灵兽园的管事找上了门。
他说最近园里的灵兽少了好几只,门开着,兽还在,但作息完全乱了。
别人家的灵兽是起床、吃饭、睡觉,它们家这几只是起床、出门、天黑才回来,回来的时候一脸满足,像是出去干了什么大事,但又问不出来。
林枝意听完,沉默了片刻:“它们去哪了?”
管事说不知道,但有人看到它们在凤渊仙域后山的台阶上排成一排,蹲着晒太阳,中间蹲着一只银灰色的猫。
“那不是猫。”林枝意纠正道。
“……”管事站在门口,脸上的表情像在等一个解释。
林枝意想了想:“它们可能是在团建。”
管事没听懂,但林枝意已经转身回屋了。
嘎嘎蹲在窗台上,尾巴卷着爪子,正看着院子里排成一排的三条灵狐、两只仙鹤和那只鹿,表情安详得像一个刚完成年度规划的中层管理者。
一只鹤从后院飞上屋顶,单腿立在檐角上。风把它的羽毛吹得微微翻动,它的身姿沉静,几乎与飞檐融为一体,像一个已经在那儿站了很久的哨兵。
嘎嘎从窗台上跳下来,走到后门口,抬头看了一眼那只鹤,然后把脑袋探出门外,叫了一声:“嘎。”
鹤低头看了它一眼,也回了一声:“嘎。”
然后鹤重新站好,继续望风。
嘎嘎满意地转身回屋,跳上软垫,卷着尾巴趴下了。
“看家护院是认真的。”
林枝意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,看着那只鹤:“它站那么高,看得到什么?”
“什么都看得到。”
“……包括我在墙角种的那丛灵草?”
嘎嘎沉默了一下:“……不包括。”
“那它看什么呢?”
“看气势。”
林枝意缩回屋里,没再追问。
窗外,鹤依然单腿立在檐角,三条灵狐蹲在台阶上,两只仙鹤站在围墙根,那只鹿卧在墙角的草皮旁,下巴搁在前蹄上,眼神安详。
凤临渊的下一步棋,下得又快又稳。
但他把君窈叫到书房,递给她一张名单。
名单上列着楚家在下界所有合作的灵草供应商、法器铺子、丹药坊、灵兽材料行,连那个曾经偷偷摸摸给楚家供过三回矿石的散修都没漏掉。
旁边用小字标注了每一家的供货量、合作年限、以及最致命的一项:欠款金额。
“从上到下,一个一个谈。谈不拢的,就换人谈。”
凤临渊合上名单,声音不高不低,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、不需要再讨论的事。
君窈接过名单,扫了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:
“仙尊,这几家给楚家供货,主要是冲着龙族血脉的面子。只要放出去风声说凤渊仙域不想看到有人跟楚家做生意,不用我们开口,他们自己就会断。”
凤临渊看了她一眼,没有接话。
君窈便懂了,转身出去了。
当天下午,钱家铺子的掌柜就收到了灵讯:“有人接下来可能会对楚家有所动作,钱家可以配合,也可以先观望。”
钱超多看完传讯,把玉简放在桌上,沉默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。然后他叫来伙计,把那张贴在铺子门口写着“不与楚家通商”的告示揭了下来,换了一张新的。
新的告示上只有一句话:“即日起,本铺暂停一切与东州楚家的商业往来,恢复时间另行通知。”
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,另外七家铺子也陆续贴出了类似的告示。
有人去问掌柜,掌柜的正在打算盘,头都没抬:
“不是我想贴,是我家少东家吩咐的。少东家说,楚家那位少主最近手不太方便,可能暂时用不上我们这些东西。”
当天傍晚,楚家在东州的灵草供应断了三家,法器铺子断了五家,连那个长期给楚家供应灵兽饲料的小商贩都托人带话过来说“家里的灵兽最近闹病,实在供不上货了”。
楚家的账房一夜之间算盘珠子拨断了三根。
楚云澜坐在自己房间里,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账册和断供函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袖,那只袖子被风吹得微微动了一下,像一条垂死的鱼在最后抽动。
他伸出右手翻了翻最上面一页,纸上写着某家供货商的回复:“因货物短缺,本店暂停向贵府供货,请见谅。”
“货物短缺?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目光还落在纸上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问一个不存在的人,“前天还说仓库堆满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房门虚掩着,院子里很安静,远处的传来几声鸟鸣,很快又停了,像是被什么打断了。
楚家大长老的嘴唇动了一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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